第139章 意外的情报来源(1 / 2)

渗透失败的阴影如同沼泽地经久不散的瘴气,笼罩着“逐光号”的临时藏身处。连续几天,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沉默里。林悦的病情在“巫医”的草药和苏晴的照料下继续缓慢好转,清醒的时间多了些,眼神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但感知能力依旧如同蒙尘的镜子,只能模糊地映照出强烈的情感波动,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延伸和辨析。这对团队的情报获取能力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林锐手臂的新伤没有大碍,但精神上的挫败感更甚。他更多时间用来检查和擦拭那把弩,眼神里跳动着不甘的火焰。艾拉则埋头在她的设备前,反复分析当晚从“铁鱼”和无人机那里捕捉到的零碎信号,试图找出防御系统的规律或漏洞,但结果令人沮丧——对方的系统高度自动化且冗余,反应速度和覆盖范围远超他们现有的应对手段。

苏晴默默承担了大部分日常工作和照料伤员的责任,她的冷静和坚韧成了队伍在低谷中最重要的稳定剂。陆景行则像一个绷紧的弓弦,表面上维持着惯常的冷静,但眼底深处积聚着越来越多的阴霾和急迫。精炼厂的铁壁似乎无法撼动,而“信号旗”和“巫医”都暗示,“秩序团”的大动作正在临近。他们被困在这片腐烂的沼泽里,进退维谷。

唯一的转机,来自艾拉对无线电信号的持续监听。渗透失败后,“秩序团”显然加强了周边警戒,通讯中关于“不明水下入侵者”和“加强外围巡逻”的指令频繁出现。但同时,另一个活跃的频道也引起了艾拉的注意——那是猎人公会“血獠牙”家族内部的通讯,信号源似乎在距离他们藏身处西北方向、靠近旧城区边缘的某个区域。频道里的交谈充满了暴躁、抱怨和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卡尔老大最近火气大得能点着沼泽!那辆怪车和那几个北方佬像泥鳅一样滑,帕克那队废物连影子都没摸到,还折了两个好手……”

“……听说北边又催货了,要的量大,纯度要求还高。‘塔’那边(指精炼厂)最近鼻孔朝天,交货期压得死紧,价格还往上抬……妈的,这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还不是因为‘塔’自己在搞什么大动作?我听说他们最近几批‘蓝火锭’(高纯度源晶)送出去的方向都不太对,不是往北边主要据点……”

“……嘘!闭嘴!频道加密又不是万能的!想死别拖累大家!……总之,明天‘灰鳐码头’那批货,都给我打起精神!卡尔老大亲自去盯,别再出岔子!对方也不是善茬,据说带了‘议会’那边流出来的新家伙……”

“灰鳐码头”、“交货”、“卡尔老大亲自去”……这些关键词立刻让陆景行和艾拉警觉起来。“巫医”曾隐晦提及的“灰色交易”,似乎就在眼前。

“这是一个机会。”陆景行盯着艾拉标注出的“灰鳐码头”大致位置——那是在旧城区外围、一处半废弃的小型渔港,地形复杂,水路交错,正是进行见不得光交易的理想场所。“猎人公会和‘秩序团’之间有龃龉,交易双方必然互不信任,戒备但又不至于大军压境。如果我们能趁乱……”

“太冒险了。”苏晴立刻反对,“那是‘血獠牙’的主力,还有‘秩序团’的人。我们这几个人,一辆破车,去搅合他们的交易,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不是搅合,”陆景行目光锐利,“是观察,是等待。也许我们能找到落单者,获取更直接的情报,或者……在他们交易完成、戒备松懈的时候,找到可乘之机。我们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争论最终被一个更现实的需求压下:他们的燃料、药品和食物再次告急,尤其是林悦需要的几种特定草药即将用尽。他们必须离开沼泽,进行补给。而“灰鳐码头”区域,或许也能找到一些黑市交易点。

计划再次变得谨慎而迂回。他们决定在交易预计发生的次日凌晨,驱车前往“灰鳐码头”外围区域,远远观察,评估形势,顺便寻找补给机会。艾拉会全力监听,林悦则尽可能集中精神,提供预警。

然而,命运似乎开了一个残酷又微妙的玩笑。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前夜,负责最后时段警戒的林锐,突然在藏身处外围的泥泞小径上,发现了一个跌跌撞撞、浑身是血和泥污的身影。那人穿着猎人工会风格的拼凑护甲,但破损严重,左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右手死死捂着小腹,指缝间不断有血渗出。他显然是从某个激烈冲突中逃出来的,失血过多,神志已经有些模糊,只是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朝着有车辙痕迹(“逐光号”进出留下)的方向爬行。

林锐立刻发出警报。陆景行和苏晴迅速赶到,将这名濒死的猎人拖到相对安全的岩石后面。对方看到他们陌生的面孔和“逐光号”模糊的轮廓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取代。

“救……救我……我……我有情报……值钱的情报……”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如同破风箱,“‘血獠牙’……卡尔……要杀我灭口……因为……因为我知道得太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陆景行示意苏晴先进行急救止血。苏晴检查伤口,面色凝重:腹部有贯穿伤,肠子可能受损;左腿开放性骨折;失血非常严重。“需要立刻手术和输血,这里做不到。我只能尽力稳住伤势。”

“情报……关于‘塔’……和卡尔的交易……还有‘塔’里面……他们在搞的……”猎人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

陆景行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说出来,我们尽量救你。关于交易,时间、地点、方式、接头暗号。关于‘塔’里面,你知道什么?”

或许是被陆景行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所震慑,或许是意识到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猎人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了一连串信息:

交易就在“灰鳐码头”,原定明天傍晚,但因为他“出事”,可能提前或变更,需要留意卡尔身边一个叫“独眼”的亲信的动向……接头暗号是“潮汐信使”对“蓝火归港”……“秩序团”那边负责交接的是个叫“技师”的低级官员,贪财,喜欢旧时代的电子古董……

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塔”里面——“他们……不止在炼‘蓝火’……还在用‘蓝火’……‘喂’东西……活的东西……人……从‘外面’抓的,还有……自愿的疯子……在下面……很深的地方……我看过记录片段……那些东西……不像人了……”

这段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联想到“信号旗”提到的“高适应性生物源晶受体”实验数据,以及华盛顿禁区的生态畸变,一个恐怖的猜想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