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抉择与转向(1 / 2)

荒岛比他们从远处看到的更小,也更贫瘠。与其说是岛,不如说是一大片从浅海沙洲演化而来、勉强高于海平面的礁石和硬质沙土堆积体,上面覆盖着稀疏的、被海风塑造成怪异形状的低矮灌木,叶片肥厚带刺,颜色是一种缺乏生机的灰绿色。没有淡水水源,只有几处雨后形成的咸水洼。好在它足够高,足以抵御“利维坦”余波掀起的异常风暴潮,也暂时远离了海峡中那些狂暴变异生物的直接冲击范围。

他们将林悦安置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里,用防水布和能找到的干燥植物枝叶铺成简陋的床铺。苏晴寸步不离地照顾,同时用草药熏蒸(利用残余的燃料)来驱散岛上恼人的毒虫和可能的病气。林悦依然昏迷,但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微蹙,仿佛在梦中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陆景行、林锐和艾拉的首要任务,是评估“逐光号”的损毁程度,并尝试进行最低限度的修复,至少要让它能动起来,离开这片危险的海岸。

风暴在第三天逐渐减弱,但天空依旧阴沉,海面泛着不祥的、久久不散的幽蓝磷光。他们涉水回到半淹没的“逐光号”旁。海水已经退去一些,车辆的状况一览无余,触目惊心。

车头左侧严重变形撕裂,防撞结构几乎报废。右后侧车体有明显的电弧灼伤和金属熔融痕迹,两个轮胎瘪了,轮毂变形。更糟糕的是,引擎舱盖下,海水浸泡的痕迹明显,线路杂乱,散发着焦糊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引擎缸体可能没直接进水,但点火系统和主控电脑泡了盐水,估计完了。”林锐检查后,给出了残酷的初步判断,“传动轴看起来没断,但悬挂系统一边高一边低,肯定有部件变形或断裂。武器系统……那台车载机枪的基座被撞歪了,电控击发估计也短路了。”

艾拉用仅存的、从车里抢救出来的便携检测设备,连接上车辆残存的部分未完全短路的系统接口。“主电源系统彻底宕机,备用电池组还有微弱电量,但无法支持启动。多个传感器模块失灵。数据存储核心……幸运地进行了物理隔离和防水处理,应该完好。”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接下来的五天,是近乎绝望的抢修。他们拆下能用的部件,用从荒岛上找到的少许材料(主要是坚韧的藤蔓、可塑的湿木和从礁石上刮下的矿物盐用于某些粗糙的清洁),结合车上工具箱里有限的备件和工具,进行着笨拙而顽强的修复。

陆景行和林锐负责机械部分。他们排空引擎舱的积水,用珍贵的淡水(收集雨水和少量携带的存水)反复冲洗关键部位,然后拆卸、擦拭、用火焰小心烘烤(燃料极其宝贵)。点火线圈和火花塞完了,他们尝试用车上收音机里拆下的零件和旧时代遗留的高压包(从备件箱翻出)进行极其不规范的替换。断裂的悬挂连杆,用加工过的硬木和金属紧固件勉强加固。变形的轮毂,用大锤和礁石垫着,一点点砸回近似形状。轮胎无法修补,只能将两个相对完好的轮胎换到驱动轴上,另外两个用编织的藤蔓和橡胶残片(从车内衬和损坏的轮胎上割下)厚厚缠绕,做成丑陋但或许能支撑一段距离的“临时轮胎”。

艾拉则专注于电气系统和数据。她利用备用电池组的微弱电量,尝试绕过烧毁的主控电脑,直接搭建一个最简陋的点火和供油控制电路。她用匕首和小锉刀,像做最精细的外科手术一样,清理被盐水腐蚀的线路接头,用车上找到的焊锡和一个小型喷灯(燃料来自酒精和植物油脂混合)进行焊接。她的手指被烫出水泡,眼睛因长时间专注而布满血丝,但她几乎感觉不到疲惫。一种强烈的紧迫感驱使着她——不仅仅是为了修复车辆,更是为了验证在她脑中不断翻腾的、关于源晶与生物关系的全新猜想。

在修复工作的间隙,在守着篝火警惕夜晚可能从海中爬出的怪物的守夜时分,艾拉将所有的数据碎片——父母加密文件中关于生物能量共振的理论、迈阿密实验日志里对“受体”稳定性与崩溃的冰冷记录、“利维坦”风暴与源晶能量潮汐的耦合模型,以及最关键、最直接的证据:那只攻击他们的、由多种变异海洋生物与源晶胡乱融合而成的“聚合怪兽”的观察细节——全部输入她的个人终端,调用所有剩余的计算资源,进行反复的模拟和推演。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艾拉时而困惑、时而恍然、时而惊惧的脸。苏晴偶尔为她递上一杯温水,或是一点烤熟的、味道苦涩的贝类(从礁石上采集,经过小心测试无毒)。林锐和陆景行则默默地加固临时营地,打磨武器,将所剩无几的弹药反复清点。

第七天傍晚,当林锐和陆景行终于将那个经过无数次调整、看起来像个 Frankenstein 怪物般的引擎勉强组装回去,并忐忑地尝试第一次手动点火时,艾拉也抬起了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极度疲惫却又异常明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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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那边,传来一阵咳嗽般的、断断续续的轰鸣,排气管喷出浓黑的烟雾,然后——奇迹般地——运转声逐渐变得平稳,虽然依旧嘈杂,但确实是运转起来了!

“成了!”林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几乎是同时,艾拉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我……我想我明白了一些事情。关于源晶,关于‘秩序团’的实验,关于……这一切背后的逻辑。”

所有人都看向她,连刚刚醒转、还十分虚弱的林悦,也在苏晴的搀扶下,努力抬起头。

艾拉将终端屏幕转向大家,上面是复杂的能量图谱、生物结构模拟和层层叠叠的数据流窗口。“我们之前把源晶看作一种强大的、危险的‘能源’和‘诱变剂’。这没错,但不够。从父母的理论,到迈阿密的筛选实验,再到我们遭遇的‘聚合怪兽’和这场能量风暴……我意识到,源晶,或者说它代表的某种更深层的‘场’或‘规则’,具有一种强烈的……‘趋向性’和‘共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