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不需要知道。”王管家冷笑，“按了手印，银子归你。不按……”他目光阴冷地扫过林夜，“明天测灵根，可得出门走山路，这大雨天，万一摔了碰了，耽误了仙缘，啧啧。”

赤裸裸的威胁。

林大山气得浑身发抖，却看见儿子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林夜上前一步，盯着王管家：“林子可以给你们。”

“夜儿！”林大山急道。

林夜继续道：“但五两银子不够。那片林子里的‘青纹鹿’每年都能猎到两三头，鹿茸、鹿皮值多少，王管家清楚。三十两，少一个子儿，我们宁可明天不去测灵根，也要去镇上找李镇长评评理，看看强买猎户祖传山林，是个什么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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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清朗，在雨夜里格外清晰。李镇长与王老爷素来不和，这是全镇都知道的事。

王管家脸色变了变，重新打量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少年眼神平静，却透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执拗与锐利。他想起老爷的嘱咐——北坡那株“血纹参”眼看就要成熟，那是腾少爷突破炼气三层的关键，绝不能节外生枝。

“……二十两。”王管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是底线。按手印，现在给钱。”

林大山还想说什么，林夜已经点头：“好。”

按下手印，冰冷的钱袋入手。王管家带着人匆匆离去，消失在雨幕中。

“夜儿，那林子……”

“爹，没有实力，守不住的。”林夜看着手中钱袋，语气平静得让林大山心惊，“二十两，够您安稳过一阵子了。至于明天……”他摸了摸胸口微微发烫的玉珏，眼底燃起一簇火焰，“我会测出灵根。一定会。”

夜深了，雨势渐小。

林夜躺在床上，掌心紧紧贴着怀里的玉珏。那温热的触感持续不断，丝丝缕缕，像是有生命般轻轻搏动。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王家的欺压，不去想明天的测灵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奇异的触感中。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朦胧的、灰蒙蒙的空间，无边无际，中央似乎有一粒微不可察的光点……

就在这时——

“嗷呜——！”

遥远青莽山深处，传来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穿透雨夜，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林夜骤然睁眼。

几乎同时，怀里的玉珏光芒大盛！

温润的乳白色光华透过衣服散发出来，将昏暗的小屋照亮。玉珏上的纹路活了般流动起来，一股清凉的、难以言喻的气流顺着掌心涌入他的体内，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林夜浑身剧震，只觉得多年来身体里某种滞涩的、沉睡的东西，被这股气流悍然冲开！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乌云，落在湿漉漉的窗棂上。

测灵根的日子，到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怀里，那枚残破玉珏的表面，悄然浮现出两个微不可察的古篆小字，一闪而逝——

混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