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方奶奶家升起炊烟的烟囱,看到了村口那棵标志性的大榕树,看到了更远处镇子的模糊轮廓,以及更远方、笼罩在暮霭中的连绵山峦。这条山路,是连接她与外界、与危险的唯一通道。
她将无人机的飞行路径、周边关键地标都记录了下来。在未来,这架“天空之眼”将是她获取外界信息、侦察潜在威胁的最重要工具。她练习了基本的起飞、降落、巡航和定点悬停,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收起设备,悄无声息地返回老宅。
夜深人静时,她开始系统性地整理和学习那些囤积的医疗知识。她对照着解剖图谱,在自己身上寻找主要的动脉位置,练习止血带的用法。她用买来的医用缝合针线和猪肉,在LED灯下,笨拙却专注地练习着清创和缝合。一开始,针脚歪歪扭扭,但她毫不气馁,反复练习,直到手法逐渐变得稳定、精准。
她知道这很残酷,但更残酷的是在需要时束手无策。她还学习了如何识别常见的感染症状,如何正确使用不同的抗生素,如何应对高烧、腹泻等常见急症。那些厚厚的医疗手册,被她翻得起了毛边,上面贴满了各种颜色的标签和她的笔记。
物资依然在补充。她开始囤积一些不那么起眼,却至关重要的东西:大量的书籍(不仅是技能书,还有小说、历史、哲学,作为精神食粮)、文具、各种型号的电池、润滑油、WD-40、砂纸、磨刀石……所有能想到的、用于维护工具和设备、打发漫长时光的物品。
当她坐在仓库里,清点着码放整齐的物资,看着监控屏幕上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听着窗外元宝偶尔发出的、代表一切正常的轻吠时,一种奇异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她就像一只蜘蛛,在自己编织的、细密而坚韧的网上,静静地等待着。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未知,似乎都被这张网暂时隔绝在外。
但她也清楚,这张网并非坚不可摧。它需要持续的维护,需要应对突如其来的风暴。父亲预警的那个日子,像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头顶。时间,在看似平静的筹备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走到监控屏幕前,调出无人机傍晚拍摄的村路画面,目光沿着那条蜿蜒的线,投向沉入黑暗的远方。
平静,或许只剩下最后两个月了。她必须在这之前,将这张网织得再密一些,再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