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纪年第四十八天。 陈婉儿坐在壁炉边,手里拿着一本《实用应急外科手术图解》,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她的耳朵捕捉着屋外每一丝不寻常的声响,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晚侦察到的画面——赵老四和他同伙那穷困潦倒的模样,以及村子中心那转瞬即逝的、未知的光亮。
元宝不安地在她脚边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铜钱则警惕地竖着耳朵,面向仓库的方向。
“怎么了,铜钱?”陈婉儿放下书,轻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听到什么了?”
铜钱没有回应,只是喉咙里的低吼又深沉了几分。陈婉儿立刻起身,无声地移动到监控屏幕前。画面依旧,只有风雪和被积雪扭曲的世界。
但一种直觉,一种被长期危险环境磨砺出的第六感,在向她发出警报。太安静了,连之前那种被窥伺的黏腻感都消失了,这反而更不寻常。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窒息。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但清晰的、不同于风雪声的噪音,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像是……争吵声?
陈婉儿立刻调大了连接着外部麦克风(安装在隐蔽处)的音量。夹杂在风声中,断断续续的人声变得清晰了一些。
一个激动而嘶哑的男声(是赵老四!):“……不行!绝对不行!那屋里邪性得很!有电!有狗叫!还有那鬼哭狼嚎的警报!上次差点把魂吓没了!”
另一个略显油滑,带着怂恿意味的男声(陌生):“老四,你怕个球!再邪性,她也就是个娘们!一个人!咱们现在多少人?五六条汉子!还能被她唬住?你没听刚子说吗?他前两天摸过去看,那屋里晚上连个亮都没有了!肯定是没电了!油也烧光了!那狗说不定都饿死了!”
刚子(那个高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犹豫):“三哥,话是这么说……可她那门,太结实了,斧头都劈不开……”
被称为“三哥”的男人打断他,语气带着狠厉:“劈不开就烧!把她逼出来!老子就不信,她能在里面当一辈子缩头乌龟!那么多吃的喝的,够咱们撑过这个冬天了!你想想你家炕上躺着的老娘!想想你娃饿得哭都哭不出来的样子!”
赵老四的声音带着痛苦和挣扎:“烧……烧了咱们住哪?那房子……”
三哥:“蠢货!抢了她的东西,还怕没地方住?她那屋肯定暖和!到时候,咱们都能搬进去!”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呼啸。陈婉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指冰凉。烧房子!这是最恶毒,也是最难防备的一招!浓烟、火焰,会彻底破坏她的密闭环境,甚至可能引燃她储存的燃料!
另一个怯怯的声音加入(似乎是新的幸存者):“三……三哥,杀人放火……这……这可是要枪毙的……”
三哥厉声喝骂:“枪毙?现在哪还有警察?哪还有政府?老天爷都要收人了!谁拳头大谁活下去!你们不敢,老子自己去!到时候里面的东西,可没你们的份!”
利益诱惑加上生存压力,显然击溃了最后一丝犹豫。
赵老四似乎下了决心,声音变得狠绝:“……干他娘的!三哥,我听你的!什么时候动手?”
三哥:“就今晚!后半夜!风大雪大,正好遮掩!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声音渐渐远去,显然是他们结束了密谋,各自回去准备了。
陈婉儿缓缓坐回椅子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对方不仅人数增加到了至少五个,而且计划使用火攻!那个“三哥”是个狠角色,是真正的威胁。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对方有五个人,还可能持有武器,她毫无胜算。死守?火攻之下,堡垒将成为熔炉或坟墓。
必须主动出击,在他们动手之前,瓦解他们的联盟,或者……让他们知难而退,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她需要利用信息差,利用他们之间的猜忌,利用他们对未知的恐惧。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某个箱子,眼神变得决绝。然后,她站起身,开始迅速准备。
她找出那台连接着外部喇叭的设备,重新录制了一段话。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洞悉一切的了然。
“赵老四,刚子,还有那位‘三哥’,以及另外两位不知名的朋友。”
(她故意点出已知和未知的人数,制造心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