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南行(1 / 2)

石林并非真正的森林,而是一片怪石嶙峋、被冰雪覆盖的丘陵地带。无数风蚀而成的石柱、石笋如同沉默的士兵,杂乱地矗立着,形成了天然的迷宫和庇护所。陈婉儿选择了一处被几根巨大石柱环抱、顶部有岩石遮挡的凹陷处作为新的营地。这里隐蔽性极好,易守难攻,虽然寒冷,但至少能提供心理上的安全感。

燃起小小的气炉,火光在奇形怪状的岩石上投下跳跃的影子,显得有些光怪陆离。陈婉儿和林月沉默地吃着简单的晚餐,望北哨那诡异的寂静和被闩死的铁门,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头。

“婉儿姐,你说……那门后面会是什么?”林月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声音在石壁间产生轻微的回响。

陈婉儿拨弄着炉火,眼神幽深:“可能是空的,也可能关着什么东西。狼,或者其他……我们没必要知道。”她抬起头,看着林月,“记住,在冰原上,好奇心往往是第一个杀死你的东西。我们的目标是活下去,到达青峦山,不是探险。”

林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中的恐惧并未完全散去。

自我纪年第七十三天。迁徙第十天。(从离开温泉营地算起)

她们离开了石林,继续向南。望北哨的插曲像一道深刻的划痕,提醒她们信任的代价和环境的诡谲。陈婉儿更加谨慎,行进路线更加飘忽,尽可能抹去留下的痕迹。她不再完全依赖地图上的标记点,更多是依靠地形、星辰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方位感来修正方向。

天气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酷寒期。没有暴风雪,但温度持续低迷,白天也在零下二十度以下,夜晚更是直逼零下四十度。天空永远是那种令人压抑的、毫无生气的铁灰色。这种单调的、无尽的寒冷,比偶尔的狂暴风雪更消磨人的意志。

元宝和铜钱的脚垫因为长期在冰雪中行走,出现了磨损和冻裂的迹象。陈婉儿不得不拿出之前准备的、用兽皮和软布特制的脚套给它们穿上,并每天检查、涂抹药膏。这两只忠诚的伙伴,是她和林月在这片死寂世界中最温暖的依靠,也是不可或缺的警戒力量。

林月的身体在持续的营养补充(得益于货车物资)和相对规律的跋涉中,逐渐恢复了健康。脸上的伤痕淡去,眼神也不再总是充满恐惧,多了几分坚韧。她开始主动承担更多的工作,比如提前探路(在陈婉儿视线范围内)、帮忙背负少量物资、以及更细心地照料元宝和铜钱。她正在从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向着可靠的同伴转变。

第七十五天。 她们在一条完全冰封的河床边,发现了一具被积雪半掩的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旁边散落着一个空空如也的背包和几个锈蚀的罐头盒。死亡时间显然不短了。

陈婉儿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骸骨没有明显的外伤,更像是冻饿而死的。他的手指紧紧抠着地面,仿佛在生命最后时刻仍在挣扎。

林月看着那具骸骨,脸色苍白,久久不语。这具无声的遗体,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展示了冰原的残酷。

“走吧。”陈婉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他,然后继续前进。”

她们默默埋葬了那具骸骨(用雪),然后继续上路。死亡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时刻跟随着每一个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