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瞬间滚烫!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留下这些罪证的,混乱的记忆碎片里,只剩下濒临崩溃时抓挠的本能……
仓惶地移开视线,沈青霓只觉脸上烧得更厉害了,仿佛再多看一眼,自己就要被这羞耻的火焰焚化。
不能再耽搁了!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弓起腰背,试图从他那坚实臂膀构成的牢笼中挣脱出来。
然后,再蹑手蹑脚地,从他身侧迈出去……
如同受惊的兔子,只求能暂时逃离这令人心跳失序的温柔陷阱,寻得片刻喘息。
动作已是极尽轻缓,然而。
就在她一只脚刚刚试探着踏到冰凉踏板上,身体重心前倾,正要迈出最关键一步的刹那!
……
沈青霓那日清晨小心翼翼的潜逃计划,最终……功亏一篑。
就在她那只纤细白皙的脚丫刚刚沾到冰凉踏板的瞬间,腰间骤然一紧!
那条看似沉睡的手臂,如同早已预知猎物动向的蟒蛇,精准而有力地箍住了她!
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她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重新拖拽回那片带着浓郁男性气息的被褥之中。
他甚至还能曲解她的意思:夫人莫要心急,这学问需得循序渐进,一页一页,仔细研读方好……
那语气,温柔得如同在教导稚童启蒙!
沈青霓气得在他精实的胸膛上又抓又挠,甚至恨不得在他那张清俊惑人的脸上也挠出几道血印子来方能解恨!
似乎那日寻婚鞋的游戏给了他某种邪恶的启发,这几日,她的鞋袜就没在自己脚上待过一天!
白日里,但凡她想要下床做点什么,无论是更衣、梳洗,还是仅仅想走到窗边透口气,都必定是被他打横抱起,全程代劳!
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她能理解,这般亲密也无妨。
可……可这架势,简直像她下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了似的!
然而,无论她是嗔怪、是娇斥、还是严肃抗议,全都如同石沉大海。
他看着她时,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宠溺。
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又无知无畏的稚子,包容体贴,却没有半分动摇。
鞋袜失踪,只要不出这间屋子,她便如同被无形锁链拴在他身边的精致玩偶。
挨着也好,抱着也罢,两人必定是严丝合缝地黏在一处。
连管事进来禀报府中事务时,她几次三番,试图用眼神暗示。
想要主动请缨,分担一些琐事,也好名正言顺地走出这间屋子,摆脱这种整日胡闹的荒唐状态。
谁知那精明的老管家,目光在她与旁边端坐、看似在认真听禀报、实则手还牢牢扣在她腰间的萧景珩身上一扫。
花白的山羊胡子便颤巍巍地扬了起来,露出一种极其欣慰、极其暧昧的笑容:
夫人您就安心歇着,这些俗务哪里需要您操心?
老奴定当打理得妥妥帖帖,您只管……嗯,陪着王爷就好。
那笑容里的深意,让沈青霓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萧景珩,想看看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却不料,正好撞进他含笑的视线里。
原来他一直都在安静地、专注地……看着她。
那眼神温柔得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流淌着浓稠的蜜意。
沈青霓心头猛地一跳,仓惶地移开了视线。
一颗心却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虽然……虽然有时候黏人得过分,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萧景珩……真的好甜。
无论是那能将人溺毙的温柔眼神,还是那低沉悦耳的嗓音,甚至是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只要你看他一眼,便仿佛整个人都沉溺进了浓稠剔透、甜得化不开的蜜糖罐子里,连挣扎的念头都显得微不足道。
就这样半是甜蜜半是窒息地又无所事事了三日。
或许萧景珩自己也觉得这般君王不早朝的状态过于荒唐,又或者是……他心中另有盘算。
这日清晨,沈青霓刚在他怀中悠悠转醒,便听到头顶传来他难得主动的提议:
今日,带你出去走走?
去哪?!
如同久旱逢甘霖,沈青霓瞬间来了精神,连那双总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都亮得惊人!
她甚至顾不上萧景珩那只极不安分的手了,小手急切地拉住他的衣袖,仰着小脸,一副兴致勃勃、两眼放光的模样。
萧景珩被她这瞬间转换的鲜活模样逗乐了,哭笑不得地伸出修长手指,轻轻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尖:
“小没良心的,一听能出去就这般高兴?不是出府,是带你去拜见一下我的兄长。”
兄长?
沈青霓雀跃的心绪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
她不觉蹙起了秀气的眉头。
倒不是因为不能出去玩而失望,而是……
她清晰地记得,前世萧景琰曾向沈侍郎府上提过亲!他应该是认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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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成了萧景琰的弟媳……这身份转换,去拜见他时,该是何等的尴尬?
而且据她所知,萧景珩对这个嫡长兄,表面兄友弟恭,实则深恶痛绝!
上辈子,萧景琰就是被萧景珩亲手毒死的!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会主动提出带她去拜见一个他如此厌恶、甚至不惜亲手除掉的人?
这背后……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一股莫名的不安与疑虑悄然爬上心头。
然而,萧景珩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却似乎有了别的解读。
他手臂微收,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温热的唇印在她微蹙的眉间,声音低沉带着安抚:
“乖,今日先去见见大哥。改天再带你出去玩,嗯?”
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凉的算计。
停药确实需要一个过程……
他需要等萧景琰的神智再清醒一些。
他要带着沈青霓,带着这个曾经被萧景琰觊觎、如今却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女人,出现在那个病榻之上。
他要让萧景琰像前世的他一样,清清楚楚地体会那蚀骨的求而不得!触不可及!
萧景珩今日的装束,是一身寻常的浅青色银纹竹叶交领右衽长袍。
玉带束腰,其上悬着一枚温润无暇的羊脂白玉平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