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叫痛,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邓布利多的肩窝,像是要汲取一点温度。
“他……伏地魔……”卢耳麦的声音断断续续,“他……折磨我……”
“我知道。”邓布利多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很慢,很温柔,“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卢耳麦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重的疲惫,
“永远不会过去。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他还想要我……就永远不会过去。”
邓布利多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这个活了快一百年、被两个黑魔王先后标记、现在又满身是伤蜷缩在他怀里的男人。
温吞的表象下,到底是什么?
是真正的脆弱,还是另一种更危险的伪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情绪:是愤怒。
冰冷的、沉静的、但无比真实的愤怒。
对伏地魔的愤怒,对格林德沃的愤怒,对这个把人当物品标记、折磨、争夺的世界的愤怒。
还有……保护欲。
强烈的、几乎要压倒理智的保护欲。
“你留在这里。”
邓布利多说,声音比平时低沉,“在我身边,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伏地魔不会再碰你。”
卢耳麦抬起头,金瞳看着他,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是泪水?
还是别的什么?
“你护不住我的,阿不思。”他轻声说,“没人护得住我。”
“我可以试试。”邓布利多固执地说。
卢耳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手
——那只血肉模糊的手,颤抖着,轻轻碰了碰邓布利多的脸颊。
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你总是这样。”卢耳麦低声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苦涩的弧度,
“明明知道护不住,还是要试试。明明知道会受伤,还是要伸手。”
邓布利多握住他的手,避开伤口,只握住手腕。
皮肤相触的温度,伤口的血腥味,还有怀里这个人微弱的颤抖,所有感官信息汇集,在他心里拧成一股尖锐的疼。
“这次不一样。”他说。
卢耳麦没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重新靠回邓布利多怀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办公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画像们不知何时都醒了,但没人出声,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校长抱着那个浑身是伤的红发男人,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许久,邓布利多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低头看去,卢耳麦睡着了。
眉头还皱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但至少,睡着了。
邓布利多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卢耳麦躺得更舒服些。
然后他抽出魔杖,对着那些伤口轻声念诵治疗咒语。
不是完全治愈——苏佧伊说了“其他的留着”,这话里有话——只是止血,镇痛,防止感染。
魔杖的光芒在昏暗里柔和地亮起。
而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光芒的映照下,深得像暴风雨前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