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双躺在那座千丈巨坑的坑底,躺了整整三天。
秦家来了几位长老,远远看着,脸色铁青,却没动。
直到第四天清晨,秦无双自己从坑里爬了出来。
浑身是血,黑衣破烂,右臂软塌塌垂着,胸口凹陷。
他一步一步,走回隐剑宗浮空台。
站在浮空台外,他没进去,就在边缘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
开始疗伤。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死寂。
苏幕遮偶尔会从庭院里看他一眼,眼神清冷。
秦惊羽路过时,会摇摇头。
夜无痕视若无睹。
林道……压根没出来过。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秦无双的伤慢慢好了。
断骨续上,内伤愈合,气息重新稳固在闻道境巅峰。
但他没走。
还是坐在那个角落,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雕。
期间,不断有消息传来。
“北域‘冰雪神宫’神女出关,闻道境后期,挑战林道,被一掌拍飞,冰封三千里,三个月没爬出来。”
“南疆‘万兽山’少主携十八凶兽战傀降临,闻道境巅峰,围杀林道,被一脚踏碎所有战傀,少主跪地求饶,自断一臂才逃得性命。”
“西域‘黄金神殿’圣子以信仰之力加持,短暂突破铭痕境门槛,与林道对轰三招,吐血败走,神殿金身崩裂。”
“东海‘深渊魔蛟’一族的老怪物苏醒,铭痕境初期,潜入隐剑宗欲行不轨,被林道隔空一拳,打爆半截身躯,逃回深海,再不敢露头。”
一个又一个。
都是名震一方的天骄,或是沉睡多年的老怪。
结果都一样。
败。
轻则重伤,重则濒死。
林道甚至没离开过浮空台。
大部分挑战者,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守在浮空台外的苏幕遮、夜无痕、或者隐剑宗的长老拦下了。
能让他亲自出手的,少之又少。
秦无双就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名声不弱于他、甚至比他更盛的妖孽,一个个意气风发而来,灰头土脸而去。
看着那些老怪物气势汹汹降临,狼狈不堪逃窜。
看着林道自始至终,连气息都没乱过一分。
看着苏幕遮手持古琴,七情仙魔体运转,琴音一起,便能引动对手七情六欲,仙魔同坠,连败七位闻道境中期强者,“七情仙尊”之名,渐渐传开。
看着夜无痕魔威滔天,永夜魔功展开,便能吞噬一方天光,将三位闻道后期强者镇压得抬不起头。
看着隐剑宗那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长老、弟子,出手时狠辣刁钻,招招致命,将那些想浑水摸鱼的宵小之辈,杀得血流成河。
看着这个浮空台,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屹立在那里,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一个月。
秦无双看了整整一个月。
他的心,从最初的挫败、不甘、茫然,慢慢变成了……平静。
然后,是释然。
他忽然想通了。
自己败给林道,不是耻辱。
是……理所当然。
那样的存在,本就不该是他们这个层次能企及的。
与其耿耿于怀,不如……
秦无双睁开眼。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走向浮空台中央的庭院。
庭院里,林道正坐在石桌前,喝茶。
九笙趴在一旁,逗弄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灵蝶。
苏幕遮在树下抚琴,琴音袅袅。
秦无双走到石桌前,停下。
他盯着林道,看了很久。
然后,单膝跪地。
“秦无双,愿追随尊上。”
“从此,为尊上手中之刃,尊上所指,便是刀锋所向。”
“望尊上……收留。”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庭院里,琴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