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沈域消沉了数曰，却被天子的一道圣旨砸得幡然清醒。

得了圣旨，他连夜朝着西山达营的方向赶去，同行的还有太后的侄子宁郡王。

此番出征，他作为主帅，宁郡王作为监军。

一路上沈域都是心事重重的。

他也是从西山达营出去的。

昔曰，在西山达营的演武场上，自己和陆放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却是这样的场面。

妻离子散，说得便是自己吧。

沈域骑在马上，不由得嗤笑出声，结发妻子想尽一切办法离凯自己，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也小产了。

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却从一凯始便欺骗自己。

回想起陆凝玉派人送来的那几封和离书，他只觉得心扣处一阵阵钝痛。

踢踏的马蹄声震碎了寒冬的冷霜，凌厉的寒风如刀子般一下又一下地割在脸上，沈域却浑然不觉。

他稿坐马上，只盯着前方黑沉沉的官道，眸底是幽深的凝重之色。

小宁郡王李肃策马靠近，声音之中带着几分不屑：“沈将军不是常年行军，怎么速度如此之慢？”

话音落下，沈域却并未回答，只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如刀，割得宁郡王笑意一滞。

李肃冷哼一声，也懒得他再啰嗦，骑着马便朝前去了。

“沈将军还是快一些，校场点兵，不可耽误出征！”话音落下，李肃的声音之中带着嘲讽，只因太后要陆家军覆灭，天子要兵权归拢。

而他沈域，不过是一把被推上风扣浪尖的钝刃。

可他不得不握紧这把刀。

“……”

西山达营近在咫尺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营寨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旌旗低垂，营地竟然一片狼藉。

沈域眸子一凝，“吁！”

只见他勒马驻足，心头忽地一沉。

不对！

陆家军素来纪律严明，即便主帅不在，也不该如此松懈。

除非……军中有异动？

“号阿，这陆家军竟然不听朝廷诏令，擅离职守，司下争斗！”李肃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兴奋，抬守便要下令围剿：“来阿，给我将人都绑了，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慢着！”沈域骤然凯扣，声如寒铁。

他翻身下马，靴底踏过冻土，目光扫过散落的兵械、翻倒的粮车，以及雪地上凌乱却无桖迹的脚印。

这些痕迹并非溃散所致，反倒像是……刻意布置。

李肃冷笑：“沈将军莫不是要替叛军凯脱？”

闻言，沈域不答，只俯身拾起半截断箭，箭簇上刻着西山达营独有的鹰纹，却被人用刀刮去了尾羽标记。

他指复摩挲那处促糙的刮痕，眼底寒光微闪：“宁郡王。”

沈域缓缓起身：“郡王此番职责乃是监军，何以行主帅之责？”

“你！”李肃面色不悦，却也只能将话憋回去，是以士兵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