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迅速漫过轮胎,淹至底盘。车辆速度骤降,水流阻力巨大。更可怕的是,水下的放电攻击并未停止,反而因为海水导电,影响范围更广。车身不断传来被电弧击中的噼啪声和震动,仪表盘上的故障指示灯越来越多。
就在“逐光号”挣扎着快要通过这片漫水区时,最大的危机降临了。
前方海水突然如同沸腾般鼓起,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破水而出!那是一个难以名状的混合体,似乎由多条巨型电鳗、变异章鱼的触手(布满吸盘和晶状凸起)以及某种甲壳类生物的厚重残骸(像是旧时代船只的金属部件被生物组织包裹)胡乱融合而成,就像一个噩梦般的深海聚合体。它的核心部位,一颗不规则、疯狂脉动的巨大源晶矿石半嵌在内,散发着紊乱而强大的幽蓝光芒,驱动着这具扭曲的躯体。
这怪物显然是被更狂暴的能量潮汐和“逐光号”这个“大号金属诱饵”从深水区驱赶或吸引过来的。
它挥舞着一条缠绕着刺目电弧、末端是巨大甲壳锤头的触手(或者说肢体),以与体型不符的速度,狠狠砸向“逐光号”的车头!
陆景行瞳孔骤缩,猛打方向盘的同时急踩刹车(在漫水环境中效果有限)。
砰——咔嚓!!!
沉闷到让内脏都震颤的巨响传来。车头左侧的装甲板连同防撞杠严重变形、撕裂,大灯粉碎。冲击力让整个车头偏向右侧,险些侧翻。挡风玻璃的裂纹进一步蔓延。
怪物另一条布满吸盘、分泌着强腐蚀性粘液的触手随即卷来,吸附在车体侧面,试图将车辆拖向更深的水域!金属被腐蚀的嗤嗤声令人牙酸。
“林锐!”陆景行大吼。
林锐早已从车顶舱口探出半身,狂风和腥咸的海水拍打在他脸上。他眼神冷冽如冰,手中的重型弩箭早已换上了特制的、带有高爆弹头的箭矢——这是他们在亚特兰大“十字路口”用情报换来的宝贵存货之一。
他没有瞄准怪物那看似坚固的甲壳或胡乱挥舞的触手,而是死死盯住了那嵌在肉体中、疯狂脉动的巨大源晶!
屏息,预判怪物的动作和车辆的颠簸。
放弦!
咻——!
弩箭撕裂空气,精准地钻入了源晶与周围血肉的连接缝隙!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怪物躯干上爆发!火光与源晶崩裂释放的幽蓝能量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团混乱的死亡光球。怪物发出一种超越了听觉范畴、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尖锐悲鸣,整具躯体剧烈抽搐、痉挛,缠绕和吸附着车辆的触手瞬间失去力量,软塌下去。
但爆炸的冲击波也近在咫尺。“逐光号”如同被巨人狠狠推了一把,向侧面平移,右侧车轮彻底脱离路面,陷入更深的淤泥和水坑,车身倾斜达到危险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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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行拼命操控,试图将车拉回。引擎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咆哮,然后——彻底熄火。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狂风呼啸、海水翻涌、远处雷鸣以及怪物残躯沉入水中的汩汩声。
“逐光号”瘫痪了。一半车身泡在浑浊发光的海水里,严重倾斜,车头损毁,动力丧失,电气系统瘫痪大半。
他们被困在了风暴与狂兽肆虐的边缘。
雨水,真正的、冰冷的、夹杂着海盐和淡淡源晶辐射尘的暴雨,开始倾盆而下。
“检查损伤!清点人员!”陆景行的声音在骤雨中显得异常清晰。
苏晴迅速报告:“小悦昏迷,生命体征稳定,但精神波动很乱。我没事。”
“我活着。”林锐从舱口滑下,抹去脸上的血水(不知是他的还是鱼的)。
艾拉的声音带着颤音,但手上动作不停:“主引擎缸体可能进水,控制系统多处短路,武器平台离线,侦测设备大部分失灵……我们……我们需要一个干燥的地方进行大修,否则……”
否则,这辆承载着他们所有希望和过往的钢铁伙伴,将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陆景行透过布满裂纹的挡风玻璃,望向雨幕和黑暗交织的前方。远处,隐约可见一处高于海平面的黑影,像是一个小岛或巨大的礁石群。
“那里。”他指着那个方向,“把能用的工具、关键物资、武器、还有数据设备带上。我们弃车,徒步过去。苏晴,你背着小悦。林锐,艾拉,带上必需品和防御武器。我断后。”
没有时间犹豫或悲伤。他们迅速行动,在暴雨和可能再次出现的变异生物威胁下,将最宝贵的物资从瘫痪的“逐光号”中转移出来,打成沉重的包裹。
最后离开时,陆景行回头看了一眼半淹在水中的“逐光号”。它伤痕累累,沉默地歪斜在那里,像一个战败的巨人。他轻轻拍了拍冰冷的装甲板,低声道:“等着,我们会回来。”
一行五人(包括昏迷的林悦),在狂暴的风雨和弥漫着诡异能量的海岸边,拖着沉重的步伐和物资,艰难地向着那个黑暗中的高地跋涉而去。身后,是濒临解体的座驾和依旧在发光、翻涌的恐怖海峡。
他们失去了移动的堡垒,被迫搁浅在未知的荒岛。而艾拉脑中,父母数据、迈阿密实验记录、眼前这超越想象的变异聚合怪兽、以及这场能量-气象灾害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正在疯狂碰撞、重组。源晶的生物效应,或许远非他们之前理解的那么简单。在这绝境之中,知识的火花,正在恐惧与求生的冰冷土壤下,顽强地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