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幸存者车队联盟(1 / 2)

“扳手”的手艺确实对得起他的名声和要价。两天后,当陆景行小队带着凑足的尾款(用一部分情报和最后一小块高纯度源晶碎片换来的急需零件)回到维修区时,“逐光号”已经焕然一新——至少,是相对于它之前那副濒临解体的惨状而言。

引擎经过彻底清理、更换了磨损部件并重新调校后,声音恢复了低沉有力的咆哮,虽然离巅峰状态尚有距离,但已足够可靠。严重变形的悬挂系统被完全重建,“扳手”甚至用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旧时代重型卡车悬挂组件进行了强化改装,使得车辆在颠簸路面的稳定性和通过性显着提升。那两只可怜的“临时轮胎”被替换成了结实的二手军用防爆胎,另外两个轮子也换上了状态良好的同类产品。车头左侧的撕裂伤被粗糙但异常坚固的焊接钢板覆盖,重新喷上了接近原色的哑光防锈漆(混入了沙土,形成简易伪装)。损坏的车载机枪基座被矫正并加固,电气系统的问题也被基本解决,虽然一些高级传感器和侦测设备因为缺乏备件而无法完全修复,但核心的驾驶、照明、通讯和武器击发系统都已恢复工作。

“‘逐光号’现在像头刚换过牙、脾气还有点躁的钢铁野猪。”“扳手”叼着烟,拍了拍厚重的车门,对自己的作品似乎颇为满意,“小心点开,别再去硬撞那种海怪了。剩下的零件和那点源晶,正好够工钱。”

看着重获新生的伙伴,陆景行心中稍安。支付的代价不菲,几乎耗尽了他们手头所有的高价值零碎,但这是值得的。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陆上,可靠的载具就是第二条命。

他们没有在“十字路口”继续逗留。这里的喧嚣和混杂固然能提供信息和补给,但也意味着无数双眼睛。他们补充了燃料(用最后一点技术信息换来)、净水和易于储存的食物后,便悄然驶离了这片废墟中的光之孤岛,继续向西北方向,进入田纳西州。

田纳西的地貌与佐治亚北部的荒凉丘陵又有所不同。随着深入,地势逐渐开阔,出现了更多河谷和冲积平原的痕迹。查塔努加附近的旧工业区和城市废墟被他们谨慎地绕开。根据监听和“十字路口”获得的信息,田纳西河及其支流沿线,是许多中小型幸存者车队迁徙和活动的走廊,既有机会,也有风险。

植被在这里呈现出一种矛盾的生机。相较于“枯骨走廊”的死寂,田纳西河谷确实能看到更多的绿色,但那绿色并不让人感到舒适。树木形态扭曲,枝叶颜色往往过于深沉或带着不自然的斑驳,林下灌木茂密且多刺,藤蔓疯狂地缠绕一切。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发酵甜味与金属腥气混合的怪异气息。源晶污染在这里的表现形式似乎更偏向于促进生长和畸变,而非彻底的毒化。

他们沿着一条废弃的州际公路辅路前行,道路破损严重,但“逐光号”新的悬挂系统应对起来还算从容。偶尔能看到路边倾倒的车辆残骸,大多已被时间和拾荒者剥得只剩空壳。有时能远远瞥见河谷对岸或远处山脊上有车队扬起的尘土,但双方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第一次近距离遭遇发生在进入田纳西州的第三天下午。

当时他们正穿过一片地势相对低洼、林木格外茂密的河谷地带。路边的废弃车辆和倒塌的广告牌逐渐增多,显示这里曾是一条次要的交通动脉。突然,前方弯道后传来一阵急促而不连贯的枪声,夹杂着引擎的轰鸣和某种野兽的嗥叫。

陆景行立刻减速,示意林锐从车顶观察口查看。林锐迅速回报:“前方约三百米,路边开阔地,三辆车被围住了!围攻的是……狼?体型很大,数量不少,动作有点怪!”

“靠边,戒备,慢慢靠近。”陆景行将车驶入路边一丛高大的、叶片肥厚的变异灌木阴影下,熄火。所有人拿起武器,做好战斗准备。

透过林木间隙,他们看清了形势。一片原本可能是停车休息区的空旷碎石地上,停着三辆改装过的车辆:一辆皮卡,一辆厢式货车,还有一辆中型巴士。车辆围成一个不完整的三角,车顶和车窗处有人影在晃动射击。而围攻它们的,是大约十几头变异狼。

这些狼的体型比灾变前的大灰狼还要大上一圈,肩高近乎小牛犊,肌肉虬结,毛皮呈现出一种脏兮兮的灰褐色,夹杂着不健康的暗红色斑块。它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浑浊的黄色光芒,口涎滴落,露出参差不齐的、带着暗色污渍的獠牙。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行为——并非完全散乱的扑咬,而是隐隐分成几个小组,有的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有的试图从侧面迂回接近车辆薄弱处(比如轮胎和油箱),还有几头绕到了后方,似乎想寻找攀爬点或破窗机会。它们之间的嗥叫似乎也带有某种简单的节奏变化,像是在传递信息。

“有点组织性。”林锐低声道,手中的突击步枪已经架在了窗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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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围的车队显然陷入了苦战。他们的火力不弱,但似乎缺乏统一指挥和重型武器,弹药也可能不多了。一头格外强壮的头狼(额头有一撮醒目的暗红色毛发)猛地从一辆皮卡侧后方的视觉死角窜出,狠狠撞在车门上,钢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车门向内凹陷。皮卡上的人惊慌地调转枪口,却暴露了另一侧,另一头狼趁机扑向轮胎。

就在这时,陆景行做出了决定。“鸣笛,打开车灯,低速前进。林锐,用机枪警告性射击,驱散狼群,别急着打中。艾拉,准备声波干扰器(在亚特兰大用零件修复了一部分功能)。苏晴,看好小悦。”

“逐光号”低沉地咆哮起来,重新启动,缓缓驶出隐蔽处,雪亮的主灯(修复了一只)和雾灯骤然打开,划破林间的昏暗。同时,车顶那挺经过矫正的M2HB重机枪在林锐的操作下,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咚咚咚咚——!”

沉重的.50口径子弹扫过狼群前方的地面,激起一连串碎石和尘土。突如其来的强光、巨响和致命的弹道警告,瞬间打乱了狼群的节奏。

头狼发出一声惊怒的嗥叫,停止了撞击,与其他狼一起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浑浊的黄眼死死盯住了这个新出现的、体型更大、声音更响的钢铁怪物。

“逐光号”没有停下,继续以稳定的速度靠近,如同移动的堡垒。林锐操作机枪,枪口随着狼群的移动而微调,保持威慑。艾拉启动了修复后的声波干扰器,一阵令人心烦意乱、牙齿发酸的尖锐高频噪音扩散开来,对依赖敏锐听觉的狼群造成了显着的干扰和不适,它们开始焦躁地甩头、低吼。

被围的三辆车抓住了这个机会,集中火力向试图重新组织攻势的狼群猛烈射击,击伤了两头。头狼似乎权衡了片刻,最终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长嗥,转身窜入路边的密林。其他狼紧随其后,迅速消失在扭曲的植被阴影中。

危机暂时解除。“逐光号”在距离三辆车二十米外停下,引擎不熄火,机枪口依然指向狼群消失的方向。

对面车辆上的人惊魂未定,枪口下意识地也转向了“逐光号”,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一个中年男人从皮卡驾驶室跳下来,他脸上有一道疤,穿着磨损的皮夹克,手里握着一把霰弹枪,但枪口朝下,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人放松。他谨慎地向前走了几步,高声喊道:“谢了,朋友!没有你们,今天麻烦就大了!”

陆景行通过车外扬声器回应:“路过而已。狼群可能没走远,建议你们尽快离开这片林子。”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中年男人回头招呼同伴,“快,检查车辆,能动的马上走!”他又转向“逐光号”,“看方向,你们也是往西?这片河谷最近不太平,这种变异的畜生越来越多,还学精了。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走一段,互相有个照应。我叫雷克斯,以前是跑长途的,现在带着这帮老伙计和家眷讨生活。”

陆景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观察着另外两辆车。厢式货车和巴士上的人也陆续下来,有男有女,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和疲惫。他们的车辆改装程度一般,武器看起来也比较杂乱,但人员之间似乎彼此熟稔,像是一个以家庭或旧相识为核心的团体。

短暂商议后,陆景行同意了。“可以同行到下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我们保持通讯,频道7。”

就这样,两支车队合流,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和狼臊味的林间空地。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沿着河谷公路疾驰,直到天色渐暗,才在一处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的旧休息区停下过夜。

夜晚,双方隔着一段距离各自扎营,但安排了联合守夜。借着篝火的光,雷克斯过来交换了一些信息和烟叶(陆景行委婉拒绝)。雷克斯的车队来自肯塔基州东部,因为当地一个主要水源被某种剧毒的变异藻类彻底污染,加上附近猎人公会势力挤压,不得不向西迁徙,希望到传闻中“秩序团”控制相对薄弱、资源竞争可能稍缓的密苏里或堪萨斯地区寻找机会。

“我们这种小队伍,没技术,没重武器,只能抱团取暖,在夹缝里求存。”雷克斯叹了口气,“一路上碰到过好几拨像我们这样的了,有的加入了更大的车队,有的……就没能过去。田纳西这段还算好的,听说过了密西西比河,那才叫真正的鬼门关。”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又遇到了两支规模更小的幸存者车队。一支是三个男人驾驶两辆破旧越野车的拾荒者组合,沉默寡言,但眼神警惕。另一支则是一对老夫妇带着两个年轻人和一个孩子,开着一辆改装过的旧邮政车,看起来像是逃离某个崩溃定居点的家庭。

共同的困境和显而易见的危险(沿途他们又遭遇了一次小规模变异野猪群的骚扰,被轻易击退),让这些零散的车队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联合的想法。在一次傍晚共同抵御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携带酸性体液的飞虫群袭击后(“逐光号”的车载机枪和密集火力展现了巨大价值),由雷克斯牵头,几个车队的代表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会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