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阴影，缓缓从能量雾霭中“升起”。

那并非严格意义上的飞行。它更像是在……移动。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聚合体。其主体似乎由无数扭曲的、半晶化的生物组织、金属残骸、岩石以及高度凝结的源晶能量块胡乱融合而成，外形在不断蠕动变化，时而像多头的巨龙，时而像长满触手的山岳，时而又收缩成更加致密、危险的形态。它的表面流淌着如同熔岩般的炽热光芒和幽蓝色的能量电弧，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大地震颤，留下焦灼和晶化的痕迹。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精神威压和能量辐射，就足以让靠近的普通生物瘫软或疯狂。

“变异领主……”艾拉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伽马七号数据和NASA记录中提到过的极端融合个体……但没想到……这么大……这么强……它体内融合的源晶总量，恐怕……”

战场上，无论是联盟的士兵，还是军团的“蜕变者”，面对这个庞然巨物的出现，都出现了短暂的呆滞和恐惧。就连那些凶悍的变异战兽，也纷纷伏低身体，发出畏惧的呜咽。

领主似乎并未明确区分敌我。它那由多个发光能量核心构成的、类似头部的位置，“扫视”了一下战场，然后，一条由纯粹能量和熔融物质构成、粗达数米的巨大“触手”或者说“肢体”，随意地向着战斗最激烈的一处区域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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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大地崩裂，烈焰与结晶碎片呈环状爆散！无论联盟的坦克、士兵，还是军团的战兽、改造者，在那一击之下，瞬间灰飞烟灭，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琉璃化的深坑。

无差别攻击！这头可怕的领主，似乎只遵循着它自身混沌的意志，或是被战场上高浓度的生命能量和源晶辐射所吸引！

“撤退！全体撤退！脱离领主攻击范围！” 联盟的指挥官在公共频道中发出近乎嘶吼的命令，防线彻底崩溃，残余部队开始疯狂后撤。

而“蜕变军团”一方，虽然也损失惨重，但通讯中却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呼喊：“圣兽！圣兽降临了！跟随圣兽！净化一切！通往圣殿！”

一些最狂热的军团单位，竟然不再攻击联盟，转而试图（保持安全距离）跟随着领主的移动方向，仿佛将其奉为神明或指路明灯。领主前进的方向，正是东南方——墨西哥湾核心区的方向。

战场瞬间变得无比混乱。联盟溃退，军团分化，而那头恐怖的领主，则如同移动的天灾，缓缓地、无可阻挡地向着海岸线方向“犁”去，留下一条燃烧与结晶的毁灭轨迹。

丘陵上，“逐光号”内一片死寂。

亲眼目睹了远超人类战争层面的恐怖存在，每个人都感到了自身的渺小和无力。那不仅仅是物理力量的差距，更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它的目标……也是核心区。”陆景行缓缓放下望远镜，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联盟和军团在争夺通往核心区的道路，而这头领主……它本身就是从核心区孕育或是被吸引而来的。跟着它，或许能避开大部分人类势力的纠缠，直接找到最核心的区域……”

“但那是自杀！”苏晴急道，“它根本不分敌我！靠近它辐射和精神压迫就能要我们的命！”

“不靠近。”陆景行指向地图上领主移动轨迹的侧方，“保持距离，远远跟着。利用领主造成的混乱和它对其他变异生物的威慑（领主经过的区域，普通变异生物纷纷逃窜），我们可以更快地穿过这片交战区，接近海岸线。同时……”他看向艾拉，“领主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动的源晶能量集合体，虽然混乱，但能否从它外围逸散的能量场或脱落的组织碎片中，找到比净化植物更强烈的‘有序场’线索，或者至少，获取超高浓度的源晶样本？”

艾拉强迫自己从震撼中冷静下来，快速思考。“理论上有极微小的可能……领主能量场内部极度混乱，但正因为其能量强度极高，在边缘区域，或许会因为与相对稳定的环境相互作用，形成一些短暂的、局部的能量‘涡流’或‘分层’，其中可能包含相对有序的片段。就像超级风暴边缘的短暂风眼……但捕捉和研究，风险难以估量。至于样本……同样危险。”

“我们需要情报，需要样本，也需要尽快抵达可能存在的、稳定的‘地理谐振点’（如果沿岸有的话）来尝试帮助小悦。”陆景行的声音坚决，“跟着领主走，是危险，也是机会。在两大势力的夹缝和这头怪物的阴影下，保持中立，不参与他们的战争，只获取我们所需。”

他环视同伴：“我们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现在就调头，远离这片地狱，但可能永远失去救治小悦和揭开真相的机会。要么……赌一把，在毁灭的阴影边缘，寻找那一线生机。”

车厢内再次沉默，只有远处战场传来的、逐渐远去的轰鸣和领主那令人灵魂战栗的、间歇性的低沉咆哮。

林悦依旧沉睡着，对外界降临的巨兽和父亲艰难的决定一无所知。

最终，艾拉点了点头，手指重新放回键盘：“我调整侦测设备，尝试捕捉领主外围能量场特征，寻找可能的‘有序片段’或安全采样距离模型。”

林锐检查了一下重机枪的弹药链：“车顶交给我。如果有什么不开眼的东西靠近，我来解决。”

苏晴深吸一口气，将林悦搂得更紧，目光却变得坚定：“我们走到这里了……没有退路。”

陆景行启动了“逐光号”。车辆没有驶向混乱撤退的联盟方向，也没有靠近狂热追随的军团侧翼，而是如同幽灵般，切入丘陵与平原的交界处，远远地、平行地，跟随着那头在地平线上移动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庞然巨影，向着那片被暗红与污浊笼罩的墨西哥湾海岸，悄然驶去。

他们是中立的观察者，也是刀尖上的舞者。在领主带来的恐惧与两大势力战争的喧嚣中，“逐光号”如同一粒沉默的尘埃。

第15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