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的枪口稳稳对准了下方陡坡上那个动作迅捷如猿猴的军团精锐。夜视镜中,那改造士兵半晶体化的面部和闪烁着非人亢奋光芒的眼睛清晰可见。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高处新的威胁,猛地抬头,能量步枪同时抬起——
砰!
陆景行抢先扣动扳机。经过消音的枪声在呼啸的海风中几不可闻。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那改造士兵额头上相对脆弱的晶体覆盖层,在其后脑炸开一团混合着荧光体液和碎骨的雾团。尸体无声地滚下陡坡。
但这一枪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基座里有其他人!”下方传来军团士兵扭曲的呼喊,“不是联盟的废物!干掉他们!”
剩下的九名军团精锐立刻改变战术,不再直线冲锋,而是利用岩石和废墟残骸作为掩体,呈扇形散开,数支能量步枪同时向灯塔基座方向开火!幽蓝的能量束划破夜空,打在基座厚重的混凝土外墙上,炸开团团电火花和灼热的碎石!
几乎在陆景行开枪的同时,林锐的狙击枪也响了。
咻——噗!
那辆正在沙滩上肆虐的军团装甲车,其顶部旋转炮塔的观瞄镜被.50口径的穿甲弹打了个对穿!光学镜片爆裂,内部线路短路,炮塔的旋转瞬间卡顿。虽然装甲车本身无损,但失去了精准观瞄,其火力威胁大减。
“干得好!”沙滩哨所里绝境求生的联盟士兵爆发出欢呼,趁机用反装甲火箭筒还击,一枚火箭弹擦着装甲车侧裙爆炸,虽然没有击穿,但也将其震得摇晃不已。
高地上的联盟守军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军官虽然惊疑于灯塔基座内突然出现的援军(显然不是自己人),但面对军团的进攻,他果断下令:“全体!火力压制攀爬敌人!优先保护高地!”
联盟士兵的重机枪和自动步枪火力立刻向陡坡上的军团精锐倾泻而去。双方在高地边缘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陆景行和林锐依托灯塔基座坚固的结构,与下方的联盟守军形成了交叉火力。陆景行负责精确点杀试图靠近基座或寻找更好射击角度的敌人,而林锐则如同死神的眼睛,每一次轻微的枪响,都必然有一名军团士兵倒下——或是持能量武器的射手,或是试图投掷爆炸物的突击手。
这支军团小队虽然精锐悍勇,但毕竟只有十人(已减员一人),又处于仰攻的不利地形,同时遭到来自正面(联盟)和侧上方(灯塔基座)的火力打击,很快便陷入被动。他们的能量武器对混凝土掩体效果有限,而陆景行和林锐的精准射击却不断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三分钟后,最后一名军团精锐被林锐狙杀在了一块岩石后面。陡坡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几具还在微微抽搐、流淌着荧光液体的尸体。
沙滩上的战斗也接近尾声。失去了装甲车的精准火力支援,又看到高地突击小队全军覆没,剩余的军团进攻部队士气受挫,在联盟守军的顽强抵抗和来自高地的火力威胁下,开始交替掩护撤退,最终消失在黑暗的沙滩尽头,只留下几辆燃烧的载具和更多的尸体。
短暂的激烈交火结束了。高地重归联盟控制,但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联盟的士兵们警惕地将枪口对准了灯塔基座的方向。军官通过扩音器喊道:“基座里的朋友!表明身份!否则我们将视为威胁!”
陆景行知道,此刻的“中立”已经不可能。他们开了枪,杀了军团的人,等同于选择了阵营——至少在联盟看来如此。直接冲突不明智,坦白全部目的更不可能。
他思忖片刻,拿起从联盟士兵那里“借来”的背包里的一个通话器(与高地守军同频),按下通话键,用平静但清晰的语气说道:“我们是独立的研究者,途经此地,观测能量现象。军团进攻威胁到了我们的安全和工作,所以我们出手。我们对你们的战争没有兴趣,只是借用这个高点进行必要的观测。观测完毕就会离开。无意与你们为敌。”
沉默了片刻。显然,联盟军官在消化这个信息,并权衡利弊。刚才的战斗证明,基座里的人战斗力强悍,尤其是那个狙击手,堪称恐怖。如果为敌,即便能拿下,己方必然损失惨重。而目前,他们刚刚击退军团进攻,需要时间重整,还要防备可能卷土重来的敌人。
“研究者?”军官的声音带着怀疑,“在这种地方?研究什么?”
“研究‘收割者’,研究这片海,研究能量。”陆景行避重就轻,“刚才的能量交互,你们也看到了。我们需要数据。”
这提到了联盟也关心的事情。军官再次沉默,似乎在与身边的人低声商议。
过了一会儿,军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可以允许你们暂时停留,并分享部分非敏感的观测数据。但有几个条件:第一,接受我们的监督,不得离开基座范围活动。第二,分享你们关于‘收割者’和能量异常的所有非武器化研究成果。第三,如果军团再次进攻,你们必须协助防御。同意,我们相安无事。不同意……虽然刚才很感谢,但为了防区安全,我们只能采取必要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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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苛刻,尤其是第二条,几乎触及核心。但眼下,硬拼并非最佳选择。陆景行需要时间让艾拉和苏晴转移过来,也需要这个观测点。
“我们可以同意暂时协助防御,并在离开前分享部分关于能量波动规律的观测摘要。”陆景行谈判道,“但核心研究数据涉及我们的生存根本,不能共享。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刚才那支军团小队的装备特点和战术细节分析,以及……东南方向五公里外,那个被你们标注为‘异常生物信号富集区’的初步风险评估。”
他抛出了从地图上看到的信息作为筹码。
联盟军官显然动摇了。军团精锐小队的情报很有价值,而对那个未知区域的评估更是他们急需的。最终,经过又一轮简短的内部讨论,军官妥协了:“可以。但你们的活动必须在我们视线内。我们会派两名士兵在基座外设立岗哨。希望你们遵守约定。”
一场潜在的冲突暂时化解。很快,两名全副武装、面带警惕的联盟士兵端着枪,在距离基座入口约十米的地方设立了岗哨。既是一种监视,也像是一种变相的保护——防止其他联盟士兵因好奇或敌意靠近。
陆景行和林锐松了口气。虽然失去了完全的自由,但至少保住了这个关键的观测点,并且没有爆发新的冲突。
“艾拉,苏晴,情况有变。”陆景行通过加密频道联系岩洞,“高地暂时安全,但我们在联盟的‘监督’下。计划变更:艾拉,你携带最核心的数据设备、分析仪器和一部分样本,独自过来。苏晴,你带着小悦和‘逐光号’留在岩洞,那里相对隐蔽,作为我们的退路和补给点。保持静默,除非紧急情况,不要主动联系。”
“明白。我整理一下,半小时后出发。”艾拉的声音传来。
“小心。海岸线现在很乱。”
等待艾拉的时间里,陆景行和林锐迅速清理了基座内部,建立了简单的防御位置,同时也没有放松对联盟岗哨和整个高地态势的观察。林锐将那台“借来”的高倍望远镜架在观测孔,持续监控着远海的领主和核心区。领主似乎已经抵达了某个临界位置,庞大的身躯半浸在海水中,体表的光芒以一种更加复杂、更加不稳定的节奏闪烁着,仿佛在“消化”或者“等待”着什么。
半小时后,艾拉背着一个鼓鼓囊囊、但经过伪装的大背包,如同一个疲惫的流浪学者,在高地联盟士兵警惕的注视下,被“护送”到了灯塔基座。陆景行以“助手”的名义接应了她。联盟士兵没有过多检查她的背包——里面大多是看不懂的电子设备和一些用屏蔽材料包裹的“石块”、“泥土”样本。
一进入基座,艾拉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布置她的临时实验室。她连接上带来的设备,与“逐光号”上保留的数据核心进行同步,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深入分析那0.7秒的“有序谐波”。
“太惊人了……”艾拉看着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眼睛一眨不眨,“这段谐波的数学结构……近乎完美。它不是一个单一频率,而是一个由数十个高度相关的谐波分量按照黄金分割比例构成的复合序列。它具备极强的自我相似性和全息特性……这意味着,哪怕只捕捉到其中一小段,理论上也能推演出整个序列的部分信息,就像从一块碎片推测整个水晶的结构。”
她调出林悦的脑波模型,将那段谐波序列输入,进行模拟共振。“看这里……模拟显示,如果能用足够强度的这种谐波场,对林悦的意识场进行持续、稳定的‘照射’或‘注入’,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概率,能够逐步‘校准’她混乱的意识频率,重建其自我认知的‘锚点’,甚至……可能引导她的意识场发生良性的‘进化’或‘适应’,从而不仅能苏醒,还可能获得对自身能力更强的控制力。”
希望,从未如此具体。
“但问题也在这里。”艾拉的兴奋稍敛,“这段谐波太短,能量等级太高,我们无法长时间稳定产生。领主与核心区的交互是偶发的、不可预测的,而且下一次是否还能产生同样纯净的谐波,或者产生什么样的谐波,都是未知数。更重要的是……”她指向远海,“领主本身,就是最大的‘谐波发生器’和‘调制器’。想要获得稳定、可控的‘有序场’,最直接的办法,或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