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研究、解析，甚至可能……有限度地利用领主本身。

“那个标记的区域，”陆景行将手绘地图推到艾拉面前，“东南方五公里，异常生物信号富集区，可能也与能量涡流节点有关。联盟的人还没来得及深入侦查。那里会不会是领主与浅海环境能量交换的一个‘次级节点’？或者，存在其他能产生有序场的源头？”

艾拉立刻将地图坐标输入系统，与之前的能量场扫描数据、领主轨迹数据以及那0.7秒谐波的源方向进行交叉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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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她皱起眉头，“这个区域，正好位于领主通常往返路线的侧翼，也是几次检测到局部能量‘尖峰’但并非直接来自领主或核心区的地方。根据能量传播模型，那里确实可能是一个因海底地形或残留人工结构导致的能量‘汇聚点’或‘反射点’。如果领主定期在那里‘停留’或‘活动’，可能会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能量富集的环境，催生出独特的生态系统，甚至……可能留下一些‘有序场’的‘沉淀物’或‘衍生物’。”

她抬头看向陆景行：“值得一去。风险在于，那里‘异常生物信号富集’，意味着可能充满未知的、适应了高能环境的危险变异体。而且，离军团和联盟的活动区域也不算远。”

“等天黑。”陆景行做出决定，“林锐留在这里，继续观测领主和高地态势，同时应付联盟。我和你去侦查那个区域。轻装，快速，以侦查和采样为主，避免交战。”

计划已定，众人开始分头准备。艾拉抓紧时间对已有的样本和新数据做进一步分析，试图建立更精确的能量场预测模型。陆景行和林锐则检查武器装备，规划潜入路线。

夜幕再次降临。这一次，没有发生剧烈的能量交互，但远海核心区的暗红雾霭似乎比往常更加活跃，内部不时有闷雷般的低沉轰鸣传来，伴随着海面无风起浪的诡异现象。领主那庞大的身躯在深水区缓缓游弋（或者说移动），如同在巡逻自己的领地。

晚上十点左右，陆景行和艾拉做好了出发准备。他们换上了深色的、带有基础辐射防护的作业服，携带轻武器、采样工具、便携探测仪和短距通讯设备。林锐将留在基座，通过望远镜为他们提供远距离警戒和路径指引。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从基座后方一条隐蔽的裂缝悄然滑下峭壁时，意外发生了。

一阵凄厉的、非人的尖啸声，突然从东南方向——正是他们计划前往的那个“异常生物信号富集区”——传来！那声音高亢刺耳，穿透海浪和风声，带着一种疯狂的精神污染感，让听到的人瞬间头皮发麻，心生烦躁！

紧接着，那个方向的夜空中，猛地亮起了大片大片幽绿色的、如同极光般摇曳的诡异光芒！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在快速移动、旋转，仿佛有无数发光的生物在那里聚集、狂舞！

高地联盟的哨兵立刻发出了警报！“东南方向！异常生物活动！能量读数急剧升高！”

整个高地守军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态。探照灯的光柱扫向东南方，隐约照见海边礁石区上空，盘旋着无数拳头大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形似巨型萤火虫但长着锐利口器的飞虫！而在更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可以看到一些更加庞大、形态难以名状的阴影在幽绿光芒映照下蠕动！

“是‘荧光蛉’群！还有‘礁石潜伏者’！它们被什么刺激到了，正在暴动！”联盟军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惧，“所有单位！准备应对冲击！它们可能会被光源和生命信号吸引过来！”

话音未落，那片幽绿的光云，果然开始向着高地这边飘移过来，速度不慢！嗡嗡的振翅声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噪音海洋！

陆景行和艾拉的侦查计划被彻底打乱。现在别说去那个区域，就是离开基座都变得异常危险。那些发光的飞虫显然具有攻击性，而能被它们吸引或驱赶的“礁石潜伏者”，恐怕也不是善类。

“先固守！”陆景行果断放弃原计划，和艾拉退回基座内部，迅速关闭了所有不必要的电子设备光源，只保留最低限度的夜视和通讯。

林锐也缩回了观测孔后，用伪装布遮盖了望远镜的镜片反光。

高地上，联盟士兵如临大敌。他们熄灭了大部分灯火，士兵们趴在掩体后，枪口对准那片越来越近的幽绿光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预料中的虫群冲击并没有直接降临高地。

那片光云在飘移到距离高地约一公里处的海面上空时，仿佛遇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或者被更强烈的信号吸引，突然改变了方向，开始围绕着海面上某处特定的、黑暗的区域疯狂盘旋、俯冲，幽绿的光芒将那一片海水映照得一片惨绿！

与此同时，那片海域的海水开始剧烈翻腾，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水下搏斗！浪花飞溅，甚至偶尔能看到粗大的、闪烁着暗沉光泽的触腕或肢体甩出水面！

“是‘礁石潜伏者’的主体……在和什么东西战斗？”艾拉通过高倍夜视仪观察着，她的便携探测器对准那个方向，“水下有强烈的生命信号和能量冲突……等等，还有别的信号……更隐晦，更……有序？”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那片战斗区域的海面下，突然亮起了一团柔和的、纯净的乳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具有某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安抚力，甚至连远处高地上的人们，在目睹这光芒的瞬间，都感到心中的烦躁和恐惧被驱散了一些。疯狂盘旋的“荧光蛉”群在这乳白光芒出现的刹那，如同被泼了冷水的沸油，发出更加尖锐但充满恐惧的嘶鸣，四散飞逃！而海面下的激烈搏斗也骤然停止，那巨大的阴影似乎也退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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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光芒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悄然黯淡、消失。海面恢复了诡异的平静，只剩下一些漂浮的、失去光芒的虫尸和些许浑浊。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

高地上，联盟士兵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灯塔基座内，艾拉猛地抓住陆景行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那乳白色的光……它的能量频谱……虽然很弱，但我捕捉到了残余信号！它……它和那0.7秒谐波的部分低频分量，高度相似！不，不仅仅是相似，它更像是一种……经过自然调和的、更加稳定温和的变体！”

她调出快速分析结果：“那片海域下面……有东西！能产生类似但更‘温和’的有序场！可能就是那个‘能量涡流节点’本身，或者是生存在节点里的某种……‘适应体’！”

希望，以另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再次闪现。不是来自毁灭性的领主交互，而是来自这片恐怖海域中，一个未知的、似乎相对“平和”的源泉。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疑问和危险。那下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产生有序场？它与领主、核心区是什么关系？刚才的战斗是怎么回事？那些发光的虫子和怪物，是它的敌人，还是它吸引来的“食客”？

前往那片区域的风险，评估需要彻底更新了。

陆景行看着东南方重归黑暗的海面，眼神深邃。计划再次被打乱，但新的、可能更重要的目标出现了。代价是他们暴露了部分实力，与联盟建立了脆弱的临时关系，而前方的未知，变得更加深邃和诱人。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他低声道，“关于那片海下的光，关于那个节点。但在那之前……”他看向惊魂甫定的高地联盟守军，“我们得先应付完眼前的‘盟友’，以及这个越来越不平静的夜晚。”

抉择，从未停止。而每一次抉择，都意味着新的代价与新的道路。

第15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