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在同村乡亲的份上，看在老人和孩子的份上……”

（强调道德和情感纽带，尤其是针对赵老四、刚子这类有家累的人。）

“我可以提供一次性的、有限的帮助。仅限于真正无法行动的老人和孩子。”

（划定范围，避免被所有人当成救命稻草，也防止青壮年借此讹诈。）

“如果有符合条件的，并且承诺拿到援助后，绝不参与任何针对我和我住所的敌对行动……”

（提出条件，建立契约，分化潜在联盟。）

“明天正午，可以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我会用无人机投放一份基础生存物资。仅此一次，过时不候。”

（指定时间地点，使用无人机避免直接接触，确保自身安全。“仅此一次”表明态度，防止形成依赖。）

广播再次循环播放了三遍。

这一次，回应她的不再是死寂。在她广播结束后不久，从村子中心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一阵压抑的、似乎是女人和孩子的哭泣声，以及男人更加激烈的争吵声，但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陈婉儿关闭设备，面无表情。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这可能会暴露她仍有余力帮助他人，从而引来更多的觊觎；也可能会被误解为软弱，让对方得寸进尺。

但她愿意冒这个险。一方面，这是对方奶奶之前善意的某种回报，也是她对自己尚未完全泯灭的人性的一种交代。另一方面，这是一种更高明的心理战术——给绝望的人一丝微弱的希望，往往比纯粹的威胁更能瓦解他们拼死一搏的决心。当内部出现“谁有资格获得援助”、“要不要接受仇敌施舍”的争论时，他们的联盟便不攻自破。

她走到储藏区，开始准备明天可能要用到的“援助物资”。一小袋五公斤真空包装的大米，几包压缩饼干，一小瓶复合维生素，还有一小包她之前熬制的、预防风寒的草药包。分量不多，不足以让人饱腹，但或许能帮一个孩子或者老人多撑几天。她将这些东西仔细打包，并放入了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守诺，则相安无事。”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窗外彻底漆黑一片的夜色，心中并无多少施舍者的优越感，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如同这冰雪般厚重的疲惫和茫然。

她在人性的悬崖边上走钢丝，一边是自保的冷酷，一边是残存的良善。明天的村口老槐树下，会有人来吗？来的会是谁？这场有限的“援助”，是会成为短暂休战的契机，还是更大风暴的开端？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这冰封的末日里，每一个抉择，都重若千钧。而她，必须为自己选择的每一步，承担所有后果。余波未平，新的抉择，已经摆在了所有幸存者的面前。